我拨通了我哥哥陶景福的电话,听到他身后传来的欢声笑语,分明是大家聚会的热闹气氛。
蓝青易似乎特别开心,声音中满是愉悦。
“你的小女朋友要上台唱歌了,等会儿我传你几段视频。”他边说边笑。
我应了一声,急切地等着视频到来。
视频打开的瞬间,蓝青易的笑容仿佛闪耀着自己的光芒,她自信地介绍自己:“我叫蓝青易,平步青云的青,容易的易。
我单身,暂时没有男朋友。
想认识我的朋友们可以多多接触。”
她话音未落,周围便响起了蜂拥而至的起哄声:“那可以加微信吗?现在就可以吗?”蓝青易毫不犹豫地点开自己的手机,微笑着回答:“当然可以。”
不到三秒钟的时间,微信加友请求便迅速增至十个。
随后,有人端着酒杯走来,满脸期待地说:“蓝主管,来,敬你一杯。”
蓝青易举杯相应,神态自若,似乎对于这种热情迎接毫不介意,仿佛真的渴望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。
就在此时,我兄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:“这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吗?我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
我细细观看着视频,毫不怀疑地点头,蓝青易的样子我实在是再熟悉不过,视频中的她确实无疑。
我哥沉默片刻,突然问:“这小女朋友是不是把你当成了垫脚石?”
我手中的玻璃杯悄然破碎,鲜血滴落,痛感令我瞬间清醒。
“哥,让我听听她接下来说了什么。”
电话另一头的喧嚣声此起彼伏,终于让我听到有人问道:“蓝主管,你说的家境不好,那你是怎么弄到钱出国留学的呢?”
周围一瞬变得安静,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回答。
我忍不住笑了,心中暗讽。
一个在重男轻女家庭成长,学历仅有初中的女孩,如何能在这个社会上寻找到迅速又干净的赚钱机会呢?
“是我的前男友。”蓝青易的声音终于传来,慢慢解释道:“他嫌弃我没学历,给了我一笔钱就跟我分手了。”
接着,她补充说:“我这个人挺自强的,不想再经历类似的被抛弃。
因此选择了出国深造。
还好我没有辜负自己,如今我有了学识和能力。”我终于能选择我想要的生活了。
周围的同事们纷纷鼓掌欢呼,还有人叫道:“蓝主管的前男友真是没眼光,蓝主管这么漂亮优雅,真是他的损失!”“是啊,他绝对想不到我如今能如此优秀,现在的他,根本配不上我。”
从一个怯懦胆小的初中生前台蓝换弟,华丽转身为如今在世界五百强中一路高升的蓝主管。
蓝青易,她实现了人生中最艰难的逆袭。
“我那个前男友见过我最糟糕的那一面。”她坦然说道,“如果可以选择,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。”那段回忆并不美好,她不想再被束缚,只想优雅地向前迈进。
同事们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,他们在鼓励蓝青易继续勇敢追求未来,一遍又一遍称赞她的智慧、能力与魅力。
在这一刻,她坐在其中,尽情享受自己的精彩人生。
这是曾经的蓝青易根本不敢奢望的。
我挂断了哥哥的电话,拨通了蓝青易的号码。
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,四周寂静无声。
“喂,齐思,怎么了?”蓝青易温柔的声音飘来。
若不是我哥哥之前的视频和电话,我甚至会以为她被人嫉妒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青易,晚上几点回来?”“想我啦?我这边可能还得一段时间。”蓝青易的声音依旧柔和,但我却已看透其背后的意义。
正如我哥哥所说,我似乎仍旧是她的垫脚石,而她尚未将我踢开。
不过时间不久就会到了。
等她周围这些男同事的背景确认后,恐怕她就会毫不留情地将我抛在一边。
老实说,这些年来我一直钦佩蓝青易的努力,她的确很棒,我也依然爱着她。
如果蓝青易直接告诉我,想过上更好的生活要和我分手,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我的家境。
如果她说是因为不再喜欢我而分手,我也会祝福她,铺平她未来的路,不让她再牵扯到曾经的家庭。
但蓝青易不该如此玩我,表面一套,背后又一套。
“蓝青易。”我冷静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这是我们曾经一起改的名字,对吧?”“怎么突然提起这个?”电话那端可以想象她勉强的笑容。
她的原名早已决定了她在原生家庭中所要承受的生活。
而那段曾经的时光,却是她心中最不愿再提起的往事。
自从和我走到一起,她的原生家庭几乎全是由我来操持。
每个月,我都会斥巨资,几百万地供养着他们。
让他们不在蓝青易的眼前闹事,让她能安心学习,安心出国。
[没事,我只是想起来,蓝换弟这个名字已经七年没人叫过你了吧。] 话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,蓝青易正在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。
过了短短两分钟,她重新开口,声音依旧温柔。
[是啊,自从和你在一起,你了解了我的往事,就开始逼我改名字了。] [你还不让我父母和弟弟妹妹在我面前出现,打扰我的生活。] 我静静地听她说完,心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确认。
[我对你还算不错吧。] 蓝青易明显愣住了。
[你当然对我很好啊,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!] 我直截了当地问:[那你是怎么向同事们介绍我的?]
[那个出轨后甩了你一笔钱的前男友?]
蓝青易那边沉默了很久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[齐思……]
我厌恶地打断她:[叫我全名!]
蓝青易稍作停顿,继续说道:[陶齐思,我本想给你些准备时间。] [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,那我也不想再装下去了。]
[我们分手吧,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在一家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工作。] [未来接触到的都是各国的高管和富二代的同事。]
[而你,陶齐思,你只是一个刚上市的小公司老板。]
[这样鲜明的差距,你难道不明白吗?] 这里面的差距?我想蓝青易真的忘记了第一次见到我的情景。
那时我的公司刚刚起步,租下一层写字楼,里面只有我十几个朋友。
我来到公司时,正看到他们围着前台调侃。
宗光见我来,立刻招呼我:[快来看看,这个小姑娘来应聘前台。] 几人散开,我才看见被围在中间的蓝换弟。
一条水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一件皱皱巴巴的衬衣。
她看上去年轻得像个高中生。
所以我直接问了她的年龄。
我问得很自然,而她却结结巴巴地告诉我,自己十八了。
十八岁,就是个高中生。
我直接拒绝了,说她的学历不符合要求。
周围的朋友们却起哄说,人好看就没问题,前台又不需要什么学历。
蓝换弟似乎已经认定了这里。
她扯着自己的衣角,眼中闪烁着泪光,开始述说自己家庭的困境。
父母崇尚重男轻女,她不得不承担起养活弟弟妹妹的责任。
身世动人,容貌娇弱,恰好迎合了那些喜欢拯救落魄女子的男人特性。
朋友们纷纷发声,确实前台人手紧缺,最后蓝换弟还是留下来,开始负责前台工作及各种杂物琐事。
她不仅要为每个人泡咖啡、跑腿递文件,还要准备下午茶……然而,蓝换弟的努力让人惊叹。
即便在这样的忙碌中,她依然主动自学各种课程。
她那种不屈不挠的劲头,真让我感同身受,我不禁对她心生喜爱。
正式在一起的那天,她对我说道:“齐思,我希望能和你并肩同行。”她继续道:“我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,说我学历不够。”她毫不掩饰的野心令我心中充满怜惜。
于是,我为蓝换弟请来了最好的家教,为她创造最佳的学习环境。
即便她父母上门闹事,我也不遗余力地出手相助,愿意供养这个越来越贪婪的家庭。
然而,这一切都是基于我对她的爱。
不过现在看来,这种付出似乎不再必要。
电话另一端,我冷笑着点头。
“好吧,我拨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和你确认。”我说,“蓝青易,我最后要告诉你,所有给你的照顾,分手之后我都会收回。”她轻声笑着回应:“好的,我明白了。”我想她心中一定在盘算着,我这位刚上市的公司老板,又能对她这位世界500强管理层施加怎样的照顾。
挂了电话,我果断拨通了我哥的电话。
“哥。”我松开紧握的手,看着鲜血与玻璃渣一起滴落。
“不必再给她特殊的照顾了。”我说,“陶家儿媳的待遇,她担不起。”我哥问我:“想清楚了吗?”我轻松一笑,“不给她照顾,她的资历根本够不着这个位置。”我哥乐呵呵地应道:“好。”
手中的鲜血止不住流淌,宛如这些年我为蓝青易倾注的心血。
人们常说爱人如养花,我用心血浇灌出的蓝青易无疑是花中佼佼者。
然而现在,这朵花在我最不设防的时候,狠狠地刺中了我。
冷静下来细细回想,心中却涌起无尽的思绪。
蓝青易刚刚说的每一个字,似乎都来自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。
在她的心里,或许早已觉得与我相处是种牺牲。
想到这里,我立即拨打了助理的电话,指示道:蓝家的资金停止转账。
还有他们现在居住的那套四百平的公寓,也一并收回。
助理应下后,仅过了半天,就发来消息说事情处理好了。
我有些意外。
这些年,蓝家的父母再加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,简直可以说是吸人血的蛭子。
若是比喻的话,简直就像是个寄生在你身上的吸血鬼,直到你枯竭,依旧不肯罢休。
蓝青易在外漂泊了四年多,她的父母每年在打款的前几天,总会给我打电话,仿佛是对我进行严厉的呵斥,指责我将他们的宝贝女儿送出国。
同时,他们用那微薄的学识威胁我,逼我尽快汇款,否则就报警说女儿失踪。
每次当我听到这些,既觉得可笑,又不愿意让他们去打扰蓝青易。
对我而言,这点钱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因此在打款时我都表现得非常痛快。
“他们没有说什么吗?”我向助理询问。
助理冷静地回答:“我去的时候蓝青易也在场。
她告诉父母,自己结识了一位世界五百强的总裁。”我愣住了,“她以自己的才华与外貌,信心满满地表示今后要过成为上流社会总裁夫人的生活。”
助理接着说,听到这些,蓝青易的父母痛苦地跟着她搬走。
我脑海中恍惚了一下,世界五百强的总裁……蓝青易能有这种机会,除了我哥,似乎再难寻找其他人。
“小陶总,你之前是不是让大陶总加了蓝青易的联系方式?”显然助理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。
我猛地回忆起,蓝青易回国时对自己找工作的不自信。
为了鼓励她,我曾特意让她去我哥的公司面试,并同时提醒我哥要对她表现得温和一些,多夸奖和鼓励她。
因此,蓝青易竟然会认为我哥陶景福对她有意思?
此刻我竟不知该以何种表情应对。
我和我哥相差十八岁,他刚刚过完五十大寿,毫不客气地说,哥还比蓝青易的父亲大了两岁。
所以,难道蓝青易喜欢的是年纪大的男人?倘若是这样,她是时候换个人了。
我大嫂依旧热衷于健身,保持着她的热情与活力。
没过几天,我哥给我打来电话,开口就是对我“小女朋友”的抱怨:[你那个小女朋友怎么天天给我发微信?]
我无奈回应,[你知道你大嫂对我管得多严吗?你这不是想让我被扫地出门吗?]
我哥和大嫂年轻时各自都有自己的事业,互不相让,甚至连手到的合同都能在对方手里拔走。
然而岁月流逝,二人都渐渐懂得了相互依偎的温暖。
我懒洋洋地回答:[蓝青易?她并不是我女朋友。]电话那头我大嫂的一声怒吼瞬间传来,吓得我连忙改口:[那是我前女友!嫂子,她真的是我前女友!]我哥在电话里骂我说说话怎么这么慢,而我大嫂则在我和蓝青易的几张合照中最终相信了我的话。
[小弟啊,这个蓝青易可不是个踏实的角色,我让你哥把她踢出公司了。]大嫂的话语像是截断了我的思绪,[我通知你一声。]当蓝青易的合约尚未正式走完,她被踢出去根本不需要任何手续。
对此我感到意外,因为按蓝青易的资历,即使失去了主管的职位,留在公司当一名普通职员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[怎么?你对这个结果有意见吗?]大嫂冷冷地问。
我立刻摇头,急忙回应:[没有没有,大嫂您随意。]接下来的消息,即便是我不去打听,朋友们也总是在我面前谈论几句:[听说你嫂嫂雷厉风行,连蓝青易当天就被踢走了。]朋友们口中的羡慕之声此起彼伏。
[我还想着等你们结婚时能收到喜帖呢,谁知她最后看上了你哥。]他们打趣说,[这可真不是看上,而是准备换个人当踏脚石呢。]
还有人嘲笑,[话说蓝青易这么没脑子,竟然没意识到你们同姓?]
我反问:[我们在她面前曾讨论过我有哥吗?]
众人齐齐一愣,随即一声[欧操!]。
[你大哥这个年纪和我们根本玩不到一起去,我们没事和他聊啥呢?]不仅是玩不到一起,就连我哥每天忙得像只老狗,我见他都得提前预约半年。
而我也想为自己的公司谋点新变化,所以近年来我们的联系多是偶尔视频而已。
现在回想起与蓝青易的交往,她渐渐少了对我的关心,甚至在她开始专注于学习之后,我身边的事对她来说更加遥远。
可惜在那段时光里,我的心里满是她,根本无暇顾及其他。
朋友们同情的目光愈发显著。
宗光忽然问:“话说你是不是把她的附属卡给停了?那你觉得她现在在哪儿?”蓝青易自从开始学业后就再没有上过班,而我出国的花费也都是我在给她打钱。
“咱们陶哥以前一笔打过去就五百万,要是攒下来肯定不少吧?”朋友们纷纷调侃:“要是她能安分守己,这笔钱完全够她养老的。”可惜,蓝青易怎么可能安分。
曾经在前台工作的她不甘心被埋没,如今又怎能放弃让她仰望的上流社会。
我的直觉并没有错。
在月底举办的国内一场顶尖企业的商业会上,正当我和朋友们去热闹时,我意外发现蓝青易被拦在了门外。
与我身边的朋友们相比,蓝青易此时身上的衣物显得格外过季,似乎还和我以前送给她的一模一样。
她并未察觉到我就在她身后,依然温柔地微笑,手中握着包包道:“不好意思,我把邀请函弄丢了,是等我朋友来吗,还……”就在这时,刚到的宗光大约晚了五六分钟,完全没有注意到挡在前面的她。
当他拍拍我的肩膀,转身与蓝青易的视线相遇时,面露惊讶之色,“这不是蓝大主管吗?”这副模样仿佛前几天还在询问蓝青易去向的不是他。
蓝青易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尴尬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我身上,冷冷说道:“你跟踪我?”我未等回应,朋友们已是哄堂大笑。
侍者看了我们几眼,也扫视着蓝青易。
“这是小陶总的朋友吗?抱歉,我这眼力不够……”他对蓝青易说道,“请进。”宗光忍不住插嘴,
“我们和她可不是朋友。”还补充了一句,“紧盯着她,没邀请函不准放进去。”侍者虽无话可说,但蓝青易显然已澄清了局势,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。
“你们有邀请函吗?”她问。
宗光笑着摇头,如实回答:“没有。”蓝青易皱眉朝侍者看去,“他们也没有,得看紧他们。”
侍者古怪地看着蓝青易,而宗光则自信地大笑,“我们偏要进去。”宗光搂着我的肩膀走进了宴会厅,身后蓝青易和侍者的声音响起:“你让他们进去却不让我?”
宗光似乎在故意挑衅,指着我的脸说:“看到了吗?我们陶总光彩照人,能凭脸面进来。”
“你要是长得好看也能凭脸吧。” 蓝青易气得脸色发青。
她成长过程中经历了很多苦难,但这张脸始终是她的优势。
不过,眼前的场合都是身份不凡的人士,蓝青易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,没有在门口闹出动静。
宴会进行了一半,我已经和宗光及其他总裁们交流了几次名片,这时才看到蓝青易被一个男人带了进来。
宗光一杯酒敬向其他总裁,余光扫了一眼这边,冷冷说道:“离开了你,名字再改也毫无意义。”
被世界五百强企业逐出局,是蓝青易多年里首次遭遇的重大挫败。
她明明在宴会厅外,却被拦住,是第二次的失落。
未来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。
蓝青易,那个和我共同改名的人。
她说希望未来的生活能顺利些,轻松些。
于是我送了她一个“青”字,寓意着平步青云。
但她似乎更愿意依靠自己。
“这姑娘终于进来了,还是有几分能耐的。” 我端着饮料,微笑着跟随宗光,目送那位外国总裁离去。
宗光讥讽一笑:“你看看她进场时带是什么人。”
我已不愿再回头,心里明白,是我哥公司的一位总经理,正是那段视频中第一个邀请蓝青易喝酒的男人。
见我对蓝青易没有兴趣,宗光便继续在各大总裁中穿梭,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。
他的付出终有回报,这次我已经和两位总裁敲定了合作。
我正想寻找第三位合作伙伴时,宗光却露出了不快的神情。
“差不多得了,我可喝不醉,你也不能使劲榨干我,连牛马都知道休息。”
宗光想要休息,而我确实打算好好发挥他的价值。
就在此时,总经理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“小陶总,刚才见你忙就没打扰。”
宗光无言以对,只是看着他:“你真会找时间。”
总经理似懂非懂,但还是继续说:“刚刚进来的时候见到蓝青易,她说是和小陶总一同前来的。”
“她在外面接电话,你们一早就进来了,我听说后就带她进来。”
宗光一口酒差点喷出。
总经理点了点头,目光在四周游移,似乎在寻找蓝青易的身影。
“奇怪,刚才她还和李总一块儿喝酒呢。”总经理是代替其他公司高管前来,前来寻他的人也不少。
他自言自语道:“她应该是去卫生间了。”于是,转身与一群人举杯攀谈。
宗光走开了几步,低声嗤笑:“有啥能耐。” 他揶揄道:“用你的名号进场钓凯子,她也做得出来。”果然,没过多久,蓝青易便挽着李老总的手重返场中,看来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“目标”。
李老总在我和宗光的注视下主动上前,想要带蓝青易过来。
蓝青易机灵地拉住李老总,娇声道:“我们去那边吧。”李老总皱眉,似乎对此并不买账,回道:“我想去哪里还需要你来决定?”
蓝青易面色瞬间变了,显得有些失落。
宗光则在旁冷冷说道:“她这是还没搞清楚自己不再是女朋友,只是个女伴的身份罢了。”
此时,我举起酒杯与李老总轻碰,他也很自然地开始和宗光一同畅饮。
蓝青易明明可以选择不接近李老总,但在这个机会面前,她怎会轻易放手。
饮尽酒杯后,李老总满脸感激地说道:“幸亏小陶总有眼光,要不是你上次带我玩,我今天根本进不来这个场合。”宗光笑着接话:“哪里是他有眼光,还是李总你敢下注,才能共赢。”
李老总闻言,哈哈大笑,又和宗光畅饮了好几杯。
蓝青易则微微后退,始终躲在李老总身后,目光紧盯着我。
她的眼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我对前女友自然无意伤害,但她借用我的名头勾搭其他男人,我也并非易于容忍。
正值李老总在场,我望向蓝青易,朝李老总问道:“这是李总的新伴侣?看起来倒也算是过得去。”
蓝青易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,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没想到李老总却回应道:“刚认识而已,小陶总喜欢带回去就好。”听到这话,蓝青易面色瞬间惨白,声音颤抖地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李老总愤怒地瞪了她一眼,压低声音呵斥。
[你是不是想要钱?我愿意陪小陶总,只要你需要我付出多少都可以。]
蓝青易如果真想陪我,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,显然她不会轻易答应。
她的脸色青红交错,样子可真精彩。
我欣赏了她一会,微笑着拒绝道,[这种形式我可不喜欢,李总您自己留着吧。]
李老总显然不会把我这句话当成随口之言,反而觉得蓝青易的不情愿让他不快。
李总面上笑着表示,改日会介绍一些更好看的。
当他揽着蓝青易拐了个弯后,突然就给了她一个巴掌。
宗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[你看,离开你,谁还会对她多看看?]
[她以为她很好看,其实场内别的女伴也比她出色。]
放眼望去,场中不下于几十个女伴,个个都是年轻靓丽,面容精致。
宗光的话一针见血,[你之前抬举得太高了,她还以为离开你就不被看了。]
当蓝青易捂着脸转过头,正好与我对视,眼中流露出委屈与愤怒。
她从角落里缓缓走出,面带悲伤地看着我,眼中闪烁着泪光,显得无比可怜。
宗光拍拍我的肩膀后,出去抽烟了,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蓝青易立刻泪如雨下,眼泪如断线的珠子,让人心疼不已。
尽管八年的感情让我无法完全置之不理,但我心里明白,如今她出现在我面前,并非出于情感,而是因李老总的几句话。
[干什么?]我冷冷地问。
蓝青易咬着唇,抬头对我倔强地说,[我跟了你八年,你就这样看着他打我?]
我冷笑一声,[我不看着,难道还要在旁边给你助威?]
蓝青易的声音微微颤抖,[齐思!]
[我早说过,叫我全名。]
我抬手看了看腕表,[我给你一分钟,别耽误我的时间。]
蓝青易咬牙,坚定地说,[你帮我报仇,和他断绝合作。]
我忍不住大笑,[凭什么?你知道我们的合作每年有多少收入吗?]
[一千万!这也不过是过去一次打款的数目。]
听我这么一说,蓝青易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,连红也褪去。
我低垂着眼眸看着她,[分手是你提出的,难道现在在我面前还想索要什么特权吗?]
蓝青易想起了那天的电话,脑海中闪现出她轻松自如地说出“好的呢”的模样。
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迅速,让她根本没来得及体会那种以众星捧月般的生活。
此刻,蓝青易比刚才更清楚一点。
她已不再拥有世界五百强的光环。
如果不在这个男人面前先低下头,未来的日子将不会有所改善!
于是……先忍耐。
暂时屈从于这个男人,待机会成熟后再如往昔那样……
[我……] 蓝青易咬着牙,正要开口。
[好了没?]
宗光已将一支烟抽完,站在不远处叫唤我。
我低头看着蓝青易,看到她微微低着头,神情难以捉摸。
但我还是把话说完:[从门口走到这里,这中间的差距你懂吗?]
蓝青易不可思议地抬起头,显然她认为我这话重点在后半句,算是回敬她之前的话。
其实,我想告诉她的是,
现在的她与我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人。
[好了,走吧。] 我从蓝青易身边走过。
她不是我的女朋友,怎能在我这里得到优待?
更何况,她以我的名义进来钓凯子的仇,我也早已有人给我报了。
该说的都已说完,继续待在这里也无趣。
宗光走进后轻哼了一声,
[我不太了解你的前女友,但多少懂得一些女人的心思。]
[我敢断定,现在这一幕回放后,她肯定会想办法给你低头,缠着你不放。]
我根本无需宗光的推测,对蓝青易的家庭我更是了如指掌。
当蓝青易接走她父母时,曾向他们承诺,
她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,甚至能为他们带来更好的未来。
可如今已过去一个月,蓝青易依旧在消耗老本。
如果她想维持她父母和弟弟以前的奢华生活,她的老本只能撑上一年,
她是否会用自己的积蓄来替父母维持这种奢侈?
若她真有如此孝心,这些年她早该主动联系家人,而不是一次电话也不打。
因为蓝青易明白,被父母缠住的后果是什么样的。
更何况,蓝青易的老本只够支撑一年,一年后若无其他依靠,她与家人便会面临困境。
所以,如果我没有想错,蓝青易如今的居住环境一定是她精心安排的‘长远打算’。
不过,这份从长计议的事情,恐怕她父母也无法坚持太久。
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,再过半个月,我可以肯定他们就会开始捣乱。
我显然想得太过宽松。
月初刚到公司时,我在停车场遇到了蜷缩在那里的蓝家人。
与最初的模样相比,他们的衣服虽然还是灰扑扑的,但面料显然光鲜了许多。
那张总是因为刨食而显得黯淡无光的脸,此刻却已经泛起了红润。
而那双常常因寒冷而瘙痒的手,也终于恢复了健康。
“陶总您来了。”说话的是蓝青易的弟弟蓝志学,历年来他向我借钱时从不客气,但每次见面却又是态度极为恭敬。
虽说这些都不过是表象。
只要不是立刻把钱送到他手上,他就不断怂恿着爸妈给我打电话。
每当我未能如愿在当天打钱,他便会继续逼迫他们。
我收好车钥匙,问道:“你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我和蓝青易已经分手了。”我的这句话让她父母愣住了,彼此对视了一眼,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,忽然说:“我家女儿叫蓝换弟,如果分手的那个不是我家的女儿,那我们就不需要再打钱了。”
我不禁被这话逗笑了,同时心中竟生出一丝对蓝青易的同情。
蓝志学对父母呵斥了一声:“什么分手了的不是蓝换弟就不打钱了?!”然后转身对我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:“陶总,您也知道,姑娘们跟着您本来就是吃亏的。”
“更何况一跟就是八年,姑娘们最好的青春无非就是这段时间。”
“如今您一看她年老色衰竟然就分手,再去找个更年轻的,这是不是过分呢?”
从这番话中,我听到的只有“要钱”这两个字。
他们真正要的,只是钱。
而我也明白,只要我这次满足了他们的要求,之后他们就会用各种借口,持续不断地向我要钱。
我盯着蓝志学,冷冷道:“首先,我得告诉你,和我提出分手的是你的姐姐。”
“其次,这些年我给过你们不少钱,尽管你们手里不太富裕,蓝青易那里应该还有。”
“最后,我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,被非亲非故的人拉住闲聊。”
我直视着蓝志学,观察着他眼中逐渐涌现的恨意,继续问道:“明白了吗?”
“懂了,懂了!”蓝志学飞快转头去看他的父母。
狗娘的蓝换弟手里还有钱呢!
“爸,你打断她的腿!让她敢藏钱!”
两个老人立刻应声道:“打!回家后妈按着,你爸肯定给她打断!”
我冷眼看着蓝志学。
八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还只是十岁,那时我给了他们家二十万。
但没多久,他爸妈就又来了,声称蓝志学要换个好学校上学,钱不够。
我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贪婪的火苗。
我比他们更清楚,他们已经体会到了坐享其成的快乐。
这种快乐不需要在泥泞中刨食,
虽然我有钱,但我深知一味纵容的后果。
所以在第一次我果断拒绝了。
可不久后,这对父母通过报警的手段找到了蓝青易的手机号,
接着日以继夜地给她打电话。
我发现后,立刻为蓝青易办了新的手机号,在我名下。
但公婆却立刻报警称女儿失踪。
警察调解时,他们却在一旁得意地笑着,时不时抽一口焊烟,发出“哒哒”的敲击声。
蓝青易紧紧地抱着我,泪水夺眶而出。
随着每一声“哒哒哒”,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,
她爸看着这一幕更是心满意足,朝我说道:“
我女儿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拐走的,如果你喜欢她,就得养活我们一家。”
“一直养着。”
十岁的蓝志学立刻接道:“
哥哥要是不喜欢的话,我爸是会把她卖了的。”
“卖进山里,他们家给五十万呢!”
“逢年过节还有礼物送回来。”
听到“卖进山里”这话我不禁哆嗦,情绪一时失控。
换学校的钱我便妥协了,
而后果然正如我预料,五十万之后又来了一百万的病费。
病费一百万后,是换房子的三百万,
最后他们觉得要的少,竟然要五百万。
我直接打电话告诉他们,我每个月一百万是极限,
再多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这时蓝青易已到了国外,但没过几天她就打来电话,哭声悲切。
“齐思,你不是有钱吗?你能帮他们吗?我真的很痛苦。”
当时我在心里想,反正蓝青易已经是我的人。
她的父母虽习惯了奢侈的生活方式,我依然能够提供给他们所需的支持。
于是,我每个月都会打款五百万。
可没想到,蓝志学在贵族学校里却与官宦子弟发生了冲突。
那个晚上,他们搜到了蓝青易的地址,连夜涌来找我。
蓝志学打人这件事我让哥哥解决了,但他们却盯上了我的大平层。
蓝青易因此要求他们离开这套房子,而他们愿意离开,只是希望能够带走他们的钱和几处房产。
我给他们提醒了一句:“你们要是构成了故意伤害,可是会面临牢狱之灾的。”蓝志学立刻嬉皮笑脸地转过身来:“陶总,我知道你对蓝换弟还是有情分的,我家就只认你一个。”
他说:“我们可以把蓝换弟绑过来,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,我们可不插手。”我冷笑一声,想起蓝青易提到要享受老总夫人般的生活时,蓝志学根本没有说出这样的言辞。
“你姐在我这里早已成了一个陌生人,你们愿意认谁我并不在乎。”我说完便要离开。
“我上班了,你们自便。”虽然说是自便,可他们没有请柬也无法进入楼中。
其实我觉得,蓝青易进个大公司完全不成问题。
她的学识和能力,升职只是时间问题,完全能够靠自己养活自己或门户。
毕竟我曾倾注心血培养了她。
然而,没想到仅隔了一天,蓝志学就再次带着蓝青易出现了。
依旧是在同一个车库,同样的位置。
我开始怀疑我的车是不是被安了定位。
蓝志学满脸讨好的看着我下车:“陶总。”我直视着蓝志学和他的父亲,冷声道:“你们要是天天纠缠我,我可要报警了。”
我冷淡地提醒:“现在你们女儿已经不在我这里,你们这样无疑是在干扰我的正常生活。”
蓝志学谄媚应着,指着他们身后的宝马8系:“我把蓝换弟带来了!陶总,你不知道,蓝换弟说她的钱都花完了!”
他继续道:“我查了她名下的所有银行卡,她就只有一百万!你说现在这个社会,一百万能做什么呢?”
他又说:“陶总,毕竟分手是她提的,她不知好歹,我们才把她带回来的。”你是想要发泄一下对她的怨气,难道不是吗?
“什么打骂出气。”
如果我真的动手,他们肯定会立即借机讹我一笔。
“我知道陶总不愿意自己脏了手,那就让我来吧。”
蓝志学说道,随即钻进车里,硬生生将后座的蓝青易拽了出来。
蓝青易痛苦地尖叫大哭,悲鸣声划破了停车场的宁静。
蓝志学毫不留情地把她扔到地上,然后蹲下身“砰砰”猛击了两拳。
她哭喊着求救,疼痛的声音在停车场回荡,显得格外凄惨。
我随手指了指头顶,开口道:“监控在这里,看见了吧?保安队一发现打架就会报警。”
蓝志学又抓着蓝青易的头发将她拖了起来。
“这怎么能算打架?我们可是同一家人。”
他强行将蓝青易脸上的发丝理顺,让她那张秀丽的脸庞显露出来。
“陶总,你看看她,是否还感兴趣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舍得,我可以随便给她在村里找个老人嫁了,怎么样?”
这句话,七年前我就已听过。
想法也早在七年前就萌生了。
更何况如今的蓝青易,早已不再是我的女朋友,我又何必操心这些?
“没兴趣了。”
我拿着手机,径直向电梯走去。
“别老来找我,再来第三次我就叫警察来了。”
蓝家以前之所以能左右我,归根到底是因为有蓝青易在旁。
“陶总,等等!”
蓝志学高声呼唤着,猛地把蓝青易推倒在地,紧跟着追了上来。
“陶总,我只想说几句话。”
“如果说完后你还是不感兴趣,我立刻就走,今后也不再打扰你。”
我眯起眼睛打量着蓝志学。
他立刻拉着我向前走了几步,拐了个弯,绕到车和柱子之间以避开视线,然后递给我一副品牌耳机。
我狐疑地看着他,他却淡淡一笑。
“我当年还年轻,没太多经验,无意中录下了一些事。”
我带上耳机,蓝志学点开了那条保存了最久的录音。
蓝志学坐在我身旁,面带笑容。
[陶总,其实当年的事情不全是我父母的错。]
[要不是她这么说,我们也不敢向你索要钱。]
我没心情听他的鬼话,朝他手机里的其他录音指了指,[放。]
蓝志学看出我生气了,反而笑得更开心,立刻点开了第二段录音。
[钱?要多少?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找他要吗?]
这依旧是蓝青易的声音。
但与第一条录音相比,这段录音中她的口音几乎消失。
声音里流露出的自信与底气,仿佛是哪个备受宠爱的闺女。
[闺女啊,你也知道,自从你去了国外,他给我们的钱就越来越少了!]
[现在你弟弟快没有学上了!]
[还有我们那套房子!你是不知道,下雨的时候漏得有多严重。]
[你弟弟在写作业时,雨水恰好滴到他的身上。]
[我这个当妈的,每次看着都心疼,想起你小时候。]
[那时家里条件也不好。]
[你总是帮忙干活,常常熬夜到很晚才有时间写作业……]
蓝青易曾提到,想上学就得干活,
否则就不能写作业,根本无法上学。
果然,后面的录音中,蓝青易冷笑着:
[家里条件不好?你敢不敢说完这些我就直接挂你的电话。]
声音很快切换,变成了蓝志学他爸的咆哮:
[你这个赔钱货居然敢这么说话?!你就是这么对你妈说话的!]
[要钱吗?不给钱我立刻去办护照找你,去你学校闹事!]
[到时候你还有没有脸继续读书!]
蓝青易显得不耐烦:[打打打,我知道了,立刻让他打。]
[往后有事找他,明白吗?]
[打国际电话是要花很多钱的,给他打国内电话比较便宜,懂不懂。]
[行了,挂了!]
第二段录音也播放完毕。
要是第一次蓝青易是出于恐惧才向我要钱,我或许会选择原谅她。
但在这第二次的录音里,我却无法再感受到她对我的任何关心。
她的心思只在如何摆脱那对父母,而希望我接手她的责任。
“陶总,你知不知道还有一次我在学校打架的事?”
“那次也是她给我爸妈的地址,让我们直接找你解决。”
蓝志学翻出一段录音,瞬间尖锐的声波响起:
“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!你们难道听不懂吗!”
依旧是蓝青易的声音,只是此时她的怒火已然冲天。
“我说过多少次了,有事就打齐思的电话!”
“难道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吗?!”
“你们的脑子有什么问题吗?打不通电话,那就去找他!我直接把地址发给你们!”
蓝青易更加不耐烦,直接结束了通话,连句结束语都省略了。
可就是如此的父母,我为她耐心应对了整整七年。
七年来我给予她数不尽的照顾。
她的弟弟打架,只需要我一通电话,却让她气急败坏。
而我,让我哥哥请吃饭,求别人出面,前前后后忙碌了半个月,才让蓝志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。
至于她的父母,再也找不到理由给她打电话。
“陶总,还有呢,还有这一回!”
蓝志学看着我越来越阴沉的脸,笑得愈发开心。
“你知道吗,上次你说了重话,我们原本是不打算来的。”
“我们也都清楚,这笔钱足够我们家过上后半辈子的日子。”
“但是蓝青易不同意,她不相信你对她已经没有感情,所以她坚持要我们配合演出这一幕戏。”
这次,蓝志学换成了视频。
画面中,蓝青易坐在一间宽敞的客厅沙发上,低着头,显得异常沮丧。
蓝青易直视着蓝志学的父亲,冷笑道:“你们把我扔到陶齐思面前,他绝不会坐视不理,心软的他绝对不会让你们欺负我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只要他愿意带我回去,你们就还可以继续向他要钱。”
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蓝志学父亲,语气更加坚定:“你手中这些钱能撑多久?能保障你们孙子上最好的学校吗?如果他学习不好,这些钱够你们送他出国吗?你们知道我在国外一个月陶齐思给了我多少吗?一千万!而我还得精打细算,你们能理解吗?”
蓝志学的父亲显然心动了。
“这么多啊。”他转向蓝青易,“但如果她不带你回去呢?”
蓝青易毫不犹豫地摇头:“不可能,我了解他的性格,才选择了他。”
她的声音如刀锋般锐利:“他心软,八年前不忍心把我赶出公司,八年之后,他同样不可能眼睁睁看我遭受这种境遇。”
视频的尾声中,蓝青易指挥着怎么做,蓝志学的父亲频频点头。
而我却被蓝青易那句“绝不可能”深深打动。
她所说的了解,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,专门针对我。
她确认恋爱关系,并不是出于真正的情感,而是看中了我这颗软心肠,便开始了她的利用。
一切自始至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,而我只不过是个傻傻为她付出的人。
在这段情感里,蓝青易只有她自己。
我心中怒火中烧,额头隐隐作痛。
“陶总,你看,其实这几年她都在骗你。”蓝志学带着得意的笑容,像是阴险的猎手。
“蓝青易根本不爱你,跟我们在一起时从不提及她的喜欢。”
“只有在她需要钱的时候,才会来找你。
陶总,想想你曾为蓝青易花费的一千万吧。”
“想想那些你心甘情愿为她做的事情。”你这是被蒙在鼓里了呀,陶总。
这样的女人,就算你再讨厌她,也应该对她有几分了解,而不仅仅是将她当成陌生人。
你还想要恨她,想要她付出代价,让她明白她的欺骗绝不能就此了结。
经过一番铺垫,蓝志学终于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内心的想法:
陶总,何不把蓝换弟娶了吧?
用一笔钱将蓝换弟留在家中,日后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教训她。
见我露出疑惑的目光,蓝志学急忙补充道。
我明白陶总,即便你不愿意娶蓝换弟,也一样可以对她施加惩罚,但你觉得这一次的惩罚就能满足你吗?
蓝换弟四次欺骗你,让你在黑暗中摸索了四次之久。
甚至到如今,你原本打算放过她,结果她却还贼心不死地靠上前去。
蓝换弟这种不知者之事,难道不应该被报复吗?
我凝重地皱起了眉头。
我确实思考过自己的被骗经历,也曾考虑过报复蓝青易。
但我从未想过以打女人或娶她以此来复仇。
况且我如今的生活已经过得相当痛快,何须再为蓝青易留条后路,让蓝家这些吸血鬼也趁机攀附上来?
蓝青易并非良善之辈,蓝家更是没有一丝善意。
如果我按照蓝志学的想法去做,未来我外出的费用就不仅仅是一千万、五千万那么简单了。
不打、不娶,才是真正能远离这一家邪恶的最佳选择。
复仇……
多年来,蓝青易一直想摆脱蓝家,但蓝家早已意识到她是个摇钱树。
所以她根本不可能轻易就逃脱。
这些年,蓝家借助蓝青易从我这里汲取了无法想象的财富。
然而,他们仍然欲壑难填,和蓝青易一样不知足,因此他们依然紧密联合在一起。
蓝青易绝对想不到,蓝志学竟然会为了金钱将她与他们的阴谋曝光。
蓝志学心中盘算,既然蓝青易没钱,而我又不喜欢她,那我们就此划清界限,不再给蓝青易任何支持。
这就像是釜底抽薪。
他对蓝青易的痛恨也使他愈发想要复仇,复仇的办法就是将蓝青易留在身边。
只要留她在身边,蓝志学就能不断地榨取金钱,甚至要是蓝青易遭遇不测,还是能够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,时不时向她索取也行。
这种办法总比与她彻底断交来得有效。
然而,报复的另一种方式也是可行的。
让蓝青易与蓝家反目成仇,互相撕咬,岂不是更为痛快?
蓝青易在我面前对于蓝家满是鄙夷,背地里却又与蓝家勾结,合谋欺骗我。
我深深吐出一口气。
[你的姐姐自愿来的吗?]
蓝志学并不明白我为何会问蓝青易是否自愿。
他心里想的,恐怕我应当恨不得直接动手发泄怒火了。
[当然是自愿的,不然她又为何和我们交谈?]
蓝志学一脸不解地回答。
我从柱子后走出,目光扫向蓝家人站立的地方。
蓝青易依然坐在地上,蓝家的父母却急切地盯着这里,眼神里透着无辜,却又暗藏算计。
[但我看上去并不像。]
我的视线落在蓝青易身上,仔细打量。
蓝青易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向我投来不屈的眼神,神情依旧坚毅。
与我第一次见她时没有二致,只是那时是演戏,如今依然是套路。
我对她这种伪装已然厌倦。
[把她带回去,等她什么时候自愿认错了再来找我。]
我的声音虽不高,但蓝青易却听得清楚。
她微微皱眉,蓝志学则愣住,眼中流露出震惊。
他一定在想,我真是个千年老龟。
被情感欺骗了八年,我竟还能忍耐,居然还想将蓝青易留在身边。
[陶总,你可真是个狠角色。]蓝志学对我竖起大拇指,随即又转身对蓝青易不耐地询问:
[你到底给不给陶总服软?如果不愿意,那我们就回去了。]
蓝志学重新燃起了希望,怎么可能甘心轻易放弃。
他是在逼迫蓝青易更快地顺从我,好让他们能更迅速地向我要钱。
我瞥见蓝青易犹豫的脸,冷笑一声,心里暗想,做不到就别在我眼前晃悠。
我转身朝楼上走去。
蓝志学已是觉得可以掌控我,不再呼唤我,转而劝说蓝青易。
什么你软化了陶总就能让你回去,什么你现在这副逞强的模样是在给谁看呢。
我上楼,开始确认之前那两份重要合同的项目。
中午才到公司的宗光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我在地上的车库看到蓝家的车,我都吓得没敢停在C区。”我轻蔑一笑,“什么胆子,他们根本不可能和你要钱。”宗光喳喳地摇头。
“啥要钱啊,蓝青易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我的微信,开始给我发消息了。”
我皱眉,夺过宗光的手机,果然,好友请求的确是蓝青易。
根据时间推算,她是在我拒绝她后不到半个小时便加了她,开头的问候是:“你知道齐思喜欢什么吗?我想要哄哄他。”哄这个词让我感到极其恶心。
不过,宗光并未加她,这一页面仍停留在新朋友中。
“你前女友,我加了算什么?”宗光抽了根烟,问我,“你打算和她继续纠缠吗?”
“蓝家人这两天一直在堵着我。”我接过烟,跟着他到了吸烟区。
“蓝青易可能意识到自己能依靠的并不多,所以又开始在我面前演起一出戏。”我缓缓说道。
“不过她那个弟弟只想着钱,恐怕是被她给卖了。”
宗光好奇地追问:“卖了?她干什么了?背着你还有别的男人?”一口烟下去,我忍不住咳嗽,心里闪过一个念头,这种可能性还真不排除。
我从来没有带过蓝青易参加那些商业酒会,更未曾让她和我一起喝酒。
但那天她在宴会外显得格外从容,仿佛早已习惯。
然而,蓝青易若真有其他男人,为什么还偏偏要回到我身边呢?我皱眉,转向宗光:“你去查一查,这件事可能连蓝家人都还不知道。”宗光一阵咳嗽,目光投向我更加充满同情。
“你这个前女友真是……”我打断他的话,“把微信加上,告诉她我喜欢乖巧听话的,做不到就别出现在我眼前。”将手机扔给宗光,他嘟囔着自己是个工具人,然后便接入了。
把我说的话发完后,他瞥了一眼蓝青易的朋友圈。
“唉,这个前女友去年年底居然还跑去了一趟德国?”
去年年底?宗光抬起手机,展示给我看蓝青易的自拍。
“这个背景,我前几天刚从德国回来。”
我微微一笑,“这不就是线索,想查随便。”
去年年底她还说要赶论文,不回来。
宗光惊讶地说道,“欧操。”
仅仅隔了一天,蓝青易便重新出现在我面前,驾驶着自己的车,头发和妆容精致得体,身上的衣服更是衬托出她的身材。
看到我下车,蓝青易立刻走上来,眼神温柔,声音也变得柔和。
“……齐思。”
她主动拉住我的手,我并没有躲避。
蓝青易的眼眸中闪烁着几分光彩,笑容愈发动人。
她娇笑着说:“我后悔了,和你分手的事情。”
“我以后一定会做个称职的女朋友,原谅我好吗?”
她眼底闪烁着算计,我的眼神也流露出一丝冷静的计谋。
“我可以原谅你,允许你继续在我的公司工作,但女朋友这个身份……不可能。”
蓝青易的微笑瞬间冻住。
她想要的不过是女朋友的身份和我对她的照顾,如果这些我不给,那无论她在哪里上班都是一样的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我冷冷询问,内心却显得无畏无惧。
“没有,没关系的,那是我错了,只要能留在你身边,我就满足了。”
我听着这话,心里暗自一笑,却没有反驳她。
“那就开始上班吧,你依旧是前台。”
蓝青易顿时瞪大了眼睛:“我?做前台?”
我戏谑地看着她:“不想做?那就算了。”
蓝青易的笑容慢慢消失,脸上透出一丝僵硬。
“齐思,我现在的学历……”
我立即指向出口,毫不留情地说:“那就去找个愿意看你学历的地方。”
她的脸色愈发苍白,青紫交加。
“我说过了,不愿意的时候别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我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,蓝青易急忙跟上,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。
“我愿意,只要能在你身边,我谁都愿意。”我轻轻点头,[愿意就好。]
她说她曾在前台工作,那时公司的人才也不算多。
而如今,这整栋写字楼都已归我所有。
前台位于一楼。
我的办公室在十九楼,如果没有意外,她一天之内应该见不到我。
宗光中午上班过来,看着我,愤愤地问:[你让她进来了?]
我悠然喝着茶,目光游移在窗外的风景上。
[毕竟我培养了她八年,现在需要一个高学历的前台,难道不能用?]
宗光摇了摇头。
[不是,我是说你甘愿让一个背叛你的人在你眼前晃悠,你也是个大心脏。]
这话无疑是在宣判我。
我伸手向他要证据。
[给我看看。]
宗光递给我一个文件夹,认真说道:[这是从她学校的交际网络开查的,她包养了一个同校的德国人。]
我拆开文件袋,发现里面居然有蓝青易在德国四年间,一直和同一个男人出入同一套别墅的详细记录。
[她跟我分手后,我还曾问过她能去哪里。]
[记录显示她在那儿跟那个男人呆了足足半个月。]
我默默点头,[她的钱果然不够用。]
照片的底部还有一些是他们俩的自拍照。
[这些照片都是蓝青易发到社交平台上的,我全都打印下来了。]
从照片来看,简直就像是一对恩爱情侣。
[她可真会享受,一边揩你的油,一边养着她心仪的人。]
宗光拍了拍我的肩膀,[让蓝青易在楼下,难道不会让你觉得恶心?]
我看完所有照片,冷笑着回答,
[再恶心也得让她留着,她和蓝家总得一较高下,我可不想将来每天都被人堵着。]
停车场堵不了,就在我住的地方,或是公司附近。
[希望她能把蓝家一起送进去。]
对我来说,把蓝家处理掉简直太简单了,单凭这些年的转账记录,就足够了。
但我之所以要对蓝家下手,是为了帮蓝青易。
我心中暗自思忖,这又是为什么我要帮她呢?
[只要你不旧情复燃,兄弟就别喊她嫂子。]
蓝青易对此一无所知,甚至还不知道她一入公司便已落入我的掌控之中。
前台的工作虽然清闲,却工资不高。
或者说,只要不是我的女朋友,她就无法获得每月超一千万元的生活费。
只是刚刚过去一个月,蓝青易在我进公司的那一刻便主动叫住了我。
[齐思……]
我纠正她,[你要是想继续待着,就叫陶总吧。]
蓝青易咬着牙,低下头,
[陶总,我能向您借一点钱吗?]
我冷漠地看着她,[什么?]
蓝青易揪着自己的衣角,低声说道,
[我想借一千万……我知道这笔钱不小。]
[可是我爸妈不相信我这个月的工资只有八千,他们还打了我……]
我指着门口,[我让你来这儿上班,不是让你来要钱的。]
[而且,作为一个成年人,我想你应该明白,有些事情你得找警察。]
[他们才会帮你协调家庭的事情,而不是我这个老板,开口就一千万。]
我平淡地告诉她,
[要辞职就去人事部说。]
我这一句话,彻底打消了蓝青易在我这里借到一千万的想法。
可蓝青易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弃。
她找我并不是为了这份工作,也不是为了那微薄的工资。
她想要的,是我所有的财富,并继续为她铺一条道路。
隔天,我接到了蓝志学的电话,他在电话那头笑着问道:
[陶总,您把她放到公司里为什么不亲近呢?]
[蓝换弟又让我和我爸去演戏,让我们直接向陶总您索要资金。]
[我不想继续欺骗陶总,所以来问问您的意见。]
[如果您不喜欢她,不想报复她,我们就把她卖回去。]
我还想看到蓝青易和他们之间的猫捉老鼠。
所以,怎么忍心让她回到那个闭塞的山里。
[我还是喜欢你姐的,但她动不动就提钱,让我觉得她只是在为钱而来。]
我开始给蓝志学一点希望,只要他相信有机会,就不会让蓝青易离开我的公司。
[我和你姐的事情,过段时间再说吧。]
我决定拖延,直到蓝志学再次怀疑我不会给蓝青易钱为止。
毕竟,面对他时我已经做了回千年王八。
再加上这八年来我对蓝青易的照顾和对他们家的宽容。
这些情况无疑让蓝志学对我这颗金钱树更加不舍。
之后的几个月,蓝青易的状态愈发糟糕,有时我甚至能看见她的脸肿得可怕。
可我看到这些的第一反应已不再是心疼她,而是怀疑她是否又在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我的同情心,以便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钱。
三个月过去,她那位同样花钱如流水的男人,恐怕也快养不起她了。
几天后,我再也没见到蓝青易,听人事说是有人给她请了病假。
我这只千年的王八还是耐不住性子,给蓝志学打了个电话。
当电话接通的瞬间,我能感受到蓝志学周围似乎有很多人的呼吸声,他的声音激动得几乎压抑不住。
[陶总——!] 我平淡地应了一声,直截了当问道:[你姐今天怎么没来上班?]
蓝志学笑嘻嘻地回应:[我就知道陶总舍不得蓝换弟。]
他又开口:[可是陶总,你想啊,蓝换弟都快三十了,在我们村子里早就是个老女人了。]
但我直接打断了他:[可你给我看过那些视频,揭露了蓝青易的背叛。] [有这些证据在,我心里始终会有隔阂。]
我这话音刚落,便听到蓝志学那头传来蓝青易震惊的询问声:[你们……]
然而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打断了,我装作没听见,继续说道:[我怎么才能做到和以前一样继续和蓝青易在一起?]
[怎么能与她相爱?更何况她从未真正爱过我。]
[这几个月在公司,我也观察到蓝青易对我似乎并无情感。]
[如果你们真的打算结婚,你们自己做主吧。
不过我提醒一句,她的合同在我这儿,离职必须提前一个月申请。]
我无法确定蓝青易是否能应对蓝家的人。
所以,我在等待她回公司,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。
第二天,她回到了公司,这次的她身上青紫的痕迹比之前更明显。
我特意多看了她一会儿,但她却躲避着我的目光。
不再像以前那样纠缠我。
也不再假装深情。
我冷笑一声,问她:“辞职了吗?”
蓝青易低头,自喃道:“别让我走,我真的无处可去。”
“前台还没到裁员的地步。”
更何况,我的公司如日中天,用不着裁员。
对于我而言,只要蓝青易不离开,蓝家便不会放过她,会不断追问我和她之间的进展。
而我也能继续看她和蓝家进行着那场无止尽的较量。
但我万万没想到,蓝家竟然更绝。
或者说,他们早已等不及蓝青易从我这里拿钱,已想出了新的计划。
同样的停车场位置,熟悉的蓝家人。
不同的是,这次多了一个女孩,和我第一次见到的蓝青易一模一样。
我一时愣住了,蓝志学在我身边得意地笑着。
“陶总,我妈生我这一胎是龙凤胎,这是我亲妹子,今年18,叫蓝带男。”
“跟蓝换弟来到你公司时的年纪一样呢!”
我上下打量着蓝带男。
她的脸庞与当初的蓝换弟几乎一模一样。
甚至不仅仅是脸,还有那种怯怯地看着我的目光。
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而无助。
如果不是蓝志学在我耳边嘀咕。
我真可能以为自己重生,重逢了那个曾经的蓝换弟。
“蓝什么?”
我回过神来询问。
蓝志学推了蓝带男一把,蓝带男瘦弱矮小,最多只有一米六。
这一推让蓝带男直接踉跄倒向我。
我早有准备,心中想着她即将扑向我,可没想到蓝带男却用惊恐的大眼睛推了我一把。
我下意识后退两步。
蓝带男随即跌倒在地。
蓝志学皱眉‘嘖’了一声。
看向我的目光看到我一直注视着蓝带男,脸上的笑容重新展开。
“陶总,我没骗你吧?我妈常说她就是和蓝换弟一胎的。”
“而且陶总,我和你说,她绝对清白!她从未骗过你!”
蓝志学暗示着我与蓝带男之间的事情,“陶总,你可以考虑让她做你的女朋友。”
“这些爱与不爱的,都是陶总你说了算呀。”
地上的蓝带男在发抖,一边艰难爬起,越发不敢看我,只想躲到她母亲的身后。
但她母亲露出了担忧的神情,父亲却将她推了出来。
他的眼神充满愤怒,似乎随时都会动手。
蓝带男带着颤抖,艰难地跪在地上,声音中满是乞求。
[带我回去,爸爸,带我回去……我不喜欢这里……能让我回去吗……]我愣在原地,心中震惊,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跪着求饶。
更令我震惊的是,蓝带男一边祈求,一边不停地撞头,额头上迅速鼓起了大包。
他的眼睛毫无闪躲,唯有跪在地上,反复地求着。
[爸爸请带我回去,我想回村子里……我愿意嫁给那个老汉……][我不想呆在这里,妈妈,妈妈请带我回去好不好……]
蓝志学那轻松的笑声与蓝带男无助的哭诉交织在耳边。
[陶总如果喜欢她,肯定愿意把她留在身边的,对吧。]
[这种人要么一辈子呆在村里,要么就……]蓝志学的目光锁定了我,
[被陶总你带在身边好好养着,是不是。]我皱了皱眉,
[村子里?她一直待在村子里?]细算下来,这八年来我确实没见过这个蓝带男。
蓝志学轻声一笑,[蓝换弟怎么可能让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你身边。][不然陶总你以为她为什么不敢挂电话?][不过这个小贱皮子也是一个不会享受的。][这么多年我们想把她带过来,她都这么求着不愿意。]我定定地看着蓝带男。
她的手指与蓝青易的那种纤细截然不同,反而显得粗糙且开裂。
指甲里藏着的是多年劳作留下的黑泥,衣服虽然干净,却明显是穿着不合身,或者直接就是蓝青易的。
眼光微微低下,我看到蓝志学志在必得地笑着,周围的父母也在耐心等待,唯独蓝带男再哭泣着,紧抱着父亲的腿,结果却被踢开。
停车场里又响起了车子进来的声音。
我的眉头紧锁。
我想要向蓝家和蓝青易复仇,但绝不是用另一个无辜的女孩。
[他们要来了,拉起来等着别人报警吗?]我冷冷地说道,蓝志学立即抓住蓝带男的衣领,将她拉了起来。
一个十八岁的姑娘,外表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。
此刻,她的脸上满是哭泣留下的泪痕,额头上的包肿得惹人心疼。
“把她带回去。”我开口说道,“她哪儿比得上蓝青易好看,我没兴趣。”
蓝志学惊愕地看着我,仍然执着地推荐:“陶总,您再看看,蓝带男就是还没长开,一旦长开就好了!”
蓝志学的话音未落,停车场中突然传来一声摔车门的巨响,紧接着是愤怒的高声咆哮:“蓝志学你个王八蛋!你是怎么答应我的?!”
蓝青易脚踩高跟鞋,快步走来,手中挥舞着一个过季但精心保养的包,狠狠朝蓝志学的头上砸去!蓝志学虽说十八岁,但这些年早已养得膘肥体壮。
他下意识一挡,却反手给了蓝青易一巴掌,恶狠狠地说道:“你这个赔钱货敢打我?”
蓝志学的话音未落,那对为蓝带男争吵的父母已急匆匆冲过来,把蓝志学护在身后。
蓝志学的母亲更是怒火攻心,拉着蓝青易就开始动手,嘴里骂道: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?!你现在吃你弟弟的喝你弟弟的,还敢打你弟弟?!”
“吃他的?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些年我给你们打过多少钱?!”蓝青易扬起手,狠狠砸向蓝志学的母亲。
接着,她又追着蓝志学打去。
而蓝志学的父亲一巴掌打在蓝青易的脸上。
此时的蓝青易,脸颊已经肿起来,但她仿佛失去了理智,根本不想躲避,竟然愈发疯狂地追着蓝志学直打过去:“这些年我给你多少钱?!你是怎么答应我的?!为什么要带这个小贱蹄子来?!”
我从未见过蓝青易如此失态,却更没想到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,她竟然也瞧不起自己的妹妹。
蓝志学怒吼:“一个月给一次钱,你算算你已经多久没给过了?!你自己没本事弄不到钱,难道还不让我们自己想办法?!”
蓝志学彻底怒了,揪住蓝青易的衣服,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。
蓝青易的身形在众人面前显得那么渺小,力气完全不敌。
此时,她被蓝志学与他的父母围攻,痛苦的叫声此起彼伏。
我向后退了几步,靠在车上,心中烦躁,[这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]
突然,蓝志学注意到我的存在,变换了手法,从毒辣的巴掌改为粗暴的推搡,蓝青易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。
蓝志学的父母松了一口气,随后也各自来了一脚,随即转头瞥向我。
“陶总,您可别被这个老女人影响了心情,”蓝志学的脸上冒出一丝伪善的微笑。
此时,蓝带男脸色惨白,脑海中闪现出蓝青易跌倒的一幕,几步跑上前去,试图将她扶起。
可蓝青易却猛地给了蓝带男一记响亮的耳光,眼里满是怒火,气势汹汹道,“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来这里吗?!你难道忘了你曾说过绝不会出现在齐思面前?!”
蓝带男低下头,泪水夺眶而出,声音微弱而哽咽:“对不起,姐姐。”
他又一次跪下,恳求道:“对不起,姐姐,我并不想来,是哥哥和爸爸逼我的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蓝青易用力一掌再度抽了下去,愤怒的眼神让蓝带男不敢反抗,只是在那儿傻傻等待着巴掌的落下。
“还要打多久?”我终于忍不住冷声问道。
蓝青易满眼委屈地投向我,[你竟然跟她说话?!]
我皱了皱眉头,语气稍稍缓和,“你何必这样,送她回村子不就好了?打她又有何意义?”
蓝青易听了我这番话,眼中闪烁起一丝希望,[齐思……]
我将目光转向蓝志学,冷酷说道:“你们都给我滚,若再让我见到你们,我绝对叫保安。”
“我就知道是这个老女人惹得陶总不爽,过几天我们再来。”
蓝志学说完,拉着蓝带男就推他上车,他的父亲又踢了蓝青易好几脚,气急败坏地骂道:“晦气的东西。”
我皱了皱眉,看到蓝带男脸上泪痕未干,被塞进车里,嘴角挂着一丝担忧,眼神暗藏着对蓝青易的关心。
“陶总,今天不打扰您上班了。”蓝志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脸上的皱褶却让这笑容多了一份令人心痛的苍老。
我低下头,心里暗自烦乱,这种事情就像是年少时在山里买卖人口,令人作呕。
我希望他们能将蓝带男送回去,却遗忘了蓝家人如同吸血鬼般,已经不惜得罪蓝青易千里迢迢地将他带来,岂会轻言放弃?
“齐思……”蓝青易依然趴在地上,眼中闪烁着泪光,“齐思,我疼……”
我收回视线,看向蓝青易。
“要我报警吗?或是叫救护车?”我问道。
“如果你需要监控作为证据,我会让监控室协助你。”我心中暗想,何必太过在意,只是你先出手打人的罢了。
“你得认真想想证词。”蓝青易看着我,倏忽苦笑一声,眼里满是绝望。
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她的,真的!我知道你从未忘记她。”他喃喃道,“你之前说要送她走,不是因为我吗?你就想把她远离我们这些疯子,是吗?”
我瞥了她一眼,随即拨打了救护电话。
蓝青易的双眼依旧流泪,满含无辜地看着我。
“你为何就不能原谅我?我承认我骗了你,但我也是真心爱你。”她缓缓说道,“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他们逼迫的。”
“我不敢承认我爱你,不然他们会更不放过你!”我沉默片刻,蹲下身凝视蓝青易,看她缓缓喃喃:“我给他们提供地址,只因为我真心在乎蓝志学,这家里唯一的男丁,要是他被关了,我父母以后靠谁生活?”
“我不想养活他们,真的不想。
我恨不得和他们彻底断绝关系!”她哽咽着。
我不禁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?”她的哭声被我这一问打断,愣愣地看着我。
我轻笑:“你并非真的喜欢我,更多的是慌张。
你害怕我看上你妹妹,那样你将彻底失去机会。”蓝青易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,“我不是……”“那你为什么从未和我坦诚相待呢?”我温柔地将她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,声音轻柔如水。
在这一刻,蓝青易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恐惧。
她浑身颤抖,仿佛随时会被压垮。
我轻轻收回手,摩挲着衣服,低声问她,“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这一切吗?”
她结结巴巴地回应:“我不是说过吗?是你弟弟告诉我的。
那天你没来上班,我已经打过电话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我背叛了你,而我根本无法假装不知情。”一阵冷风吹过,蓝青易的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“他到底什么时候告诉你的?”
此刻她的脑海中闪过,这几天在公司里,她多少次尝试接近我,诉说着她的委屈。
然而此时,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,无法想象如果我选择复仇,她会遭受怎样的痛苦。
“你第一次在停车场被他们打骂的时候,还记得吗?蓝志学把我拉到了一边。”我声音轻柔,尽管这让她感到不安,却给了她一种探索真相的勇气。
“他当天打电话时告诉我……他只提到过你语音的信息!”蓝青易的神态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我却笑了。
“真的吗?他那天可是给了我不少照片呢。”我早有准备,拿出一个文件袋,慢慢走到她面前,毫不留情地将照片倒在地上。
这些图片无一例外,都是她与她的德国男友的亲密合影。
“蓝志学告诉我,他曾去德国旅游,正好碰见了你们。”
我的声音依然轻柔,却蕴含着无形的压力。
“谁能知道呢,或许是因为你没按时给他钱,或许他早已察觉到了什么。”
“所以,他拍下了这些照片,并在那天交给我。
他和我说过什么吗?”我看着她,继续说道,“他说,他可以娶你,让你日日受折磨,生死无所谓。”
“只要你在我身边,他们就能找到借口要钱。”我的声音透着一丝阴险,“你说我最近对你如此冷淡是什么原因?”
“我害怕你真心想嫁给我,因为我可能无法控制自己,真的会想杀了你。”蓝青易的身体开始颤抖,眼神不敢与那些照片对视,仿佛只要一碰到就会被彻底击溃。
意识到我才是最可怕的,她开始往后退,想要与我保持距离。
然而,这一切都是无用的。
我跨前一步,扶起她的下巴,让她的眼睛与我对视。
蓝青易情绪崩溃,泪水止不住地流下,她颤抖着不断道歉,恳求着。
“放我一条生路……我真的明白错了……我真的明白错了……”
“别杀我,别杀我……你的生活还那么美好……你的钱还没花完……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我不一定会杀你,我可以听蓝志学的话,把你娶回家,慢慢折磨你。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……” 蓝青易的泪水汹涌而下,满脸绝望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要?”我反问。
“蓝志学说得对,你是用我的钱在外面放纵自己。”
“你踩着我的底线,没有资格继续享受我的财富。”
“你这样的恶心,难道不该让我报复你吗?”
蓝青易似乎快要崩溃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渐渐逼近。
我放开了蓝青易,将照片扔进垃圾桶,然后转身走进电梯。
狗咬狗,我还有工作要做。
蓝青易病假了七天,蓝志学在第三天就带着蓝带男再次来到。
可以说这之前每次蓝志学的到来,多少都有我纵容的成分,因为我从未告诉保安不让他们进来。
当蓝志学看到我时,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,立刻拉着蓝带男下了车。
“陶总,你看……”
相比上次,蓝带男这次的打扮显得更加得体,衣服修身,脸上也施了底妆。
不过她身上的青紫痕迹暴露了这段时间的她不易。
我看着蓝志学,微微点头:“人留下吧,我会好好照顾她。”
蓝志学立刻展露出灿烂的笑容,“好的陶总,人就交给你了。”
转身时,他带着父母迅速离开。
他父亲犹豫地问道:“不要钱吗?”
蓝志学低声训斥:“现在蓝带男和陶总并没有感情,若一开口就提钱,万一陶总决定带人走怎么办?”
“你去哪里给蓝带男换那么多钱?”
“等过一个月,蓝换弟说过,陶总心软,他肯定还会继续给我们打钱的!”
他们的声音低低的,而我耳朵灵敏,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蓝志学。”
我叫住了他。
蓝志学立刻回过头,目光先是瞥向蓝带男,见她已经哭得泪流满面,眉头微皱:“需要我先教训一下她吗,陶总?”
蓝带男又是熟练地跪下,显然这一幕发生过不止一次。
我只是告诉你,我姐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,有时间去看看她。
我转头看向蓝志学的父母。
都是你们造成的,她要是出什么事,想告你们,你们都要承担责任。
蓝志学愣了一下,蓝换弟敢告我们?!他爸立刻火冒三丈,去医院!我看她是没受够!一家人又匆匆忙忙上了车,蓝志学一踩油门,车子轰鸣着冲出了停车场。
四周顿时宁静下来,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蓝带男。
这里有车要走,别挡着路。
蓝带男哆嗦着撑起身体,眼中满是恐惧。
我的姐姐会被打死的!我扫了一眼头顶的监控,冷静地说:不会的。
蓝带男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,但此时她更迫不及待地想远离我。
我有男朋友!他对我很好!他说等毕业后就能工作,让我继续读书。
以后他会送我出国深造,让我学习自己喜欢的一切!我喜欢他!我不喜欢你!我皱眉看着蓝带男,冷淡地回应:我也没说过我喜欢你。
蓝带男越发恐惧,想再次跪下,然而我转身闪开,听她请求道:你别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?你是我姐夫,我不想让我姐姐生气。
我也不想和男朋友分手。
我无语,回答她道:我也没打算让你跟着我。
蓝带男显然不相信,但这里有监控,我懒得解释,径直朝电梯走去:想出去就到一楼,直接买票回家。
蓝带男站着不动,我不再理会,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我一上午都在全力以赴地工作。
没想到,中午宗光上班就把蓝带男带了过来。
她第一个直奔我的办公室:嘿老陶,你快来看看我竟然遇到了蓝青易的缩小版!你说这不会是你们的孩子吧?
我投去一个无奈的白眼:我和蓝青易在一起时她才十八岁,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让我做父亲。
宗光好奇地问:到底什么情况?蓝家把她扔这儿了?我合上合同,示意外面说:随便找个人陪她玩吧。
秘书立刻拉着想逃跑的蓝带男,迅速将她带出了公司。
办公司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,我低声说道:[可怜的小姑娘,如果被牵连就糟糕了。]
宗光微微眯起眼,似乎在思考我的话,突然问道:[我听说蓝青易在医院?那她的父母也在那里吗?]
我稍微纠正了一下:[是蓝志学和他的父母。]
宗光叹了口气,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惆怅:[这个小姑娘将来会有福气的。]
就在他的声音尚未消散时,我的手机铃声响起了。
在宗光的注视下,我将手机切换到免提状态,[你好。]
对面迅速回应:[你好,陶先生,这里是市区公安局。]
接着对方直截了当地说:[你的女朋友蓝青易在上午十点二十二分,杀了她的弟弟蓝志学,还有她的父母……]
宗光驾车将我送到了警察局,此时局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一名白衣护士结结巴巴地详细描述着:[患者的父亲进门后便开始对她动手,我们试图阻止,但年轻人和她的妈妈挡在我们面前。]
[就在我们尽力和这两人解释时,突然听到患者一声凄厉的尖叫。]
[她大喊着什么人都活不下去,猛地拿起床头的水果刀刺向她父亲的胸膛!]
[我们当即呼唤保安和医生。]
[然而,患者却直接从床上跳下来,一刀又一刀地捅向那个年轻人!]
[年轻人连躲避都没来得及,身上被刺了七八刀!]
[当她的妈妈反应过来想要抱住年轻人时,患者又把刀刺向自己母亲。]
[不到五分钟,三个人都已经失去了生命!]
[我们医生目睹了全过程,所有人都是当场死亡!]
[患者杀了这三人后,便将刀扔掉,再也没有攻击别人。]
[她只是让我们帮她处理自己身上的伤……]
其后,其他警察将我带到一个房间录口供。
[在蓝青易的手机备注中,你是她的男朋友,因此我们叫你过来了解一些情况。]
我点头答应,直接说明:[我们俩个月前就已经分手,不过这段期间她一直在我公司工作。]
[这是她自己要求的,我有监控可以作证。]
[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很复杂。]
[她的父母只想要钱,在我办公室工作时,我经常看到她身上有伤。]
[之前并没有这样的情况,之前的钱都是我在给她的。]
一个月五百万到五千万的奢侈支出虽不鲜见,但分手后再也没有给过我一分钱。
警察看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。
随后,警察跟随我回到公司调取监控。
见到我留下的蓝带男,警察询问:“你为什么要留下他?”
我只是淡淡一笑:“你看看他身上的伤,那个孩子只是想回到自己的村子里。
这对我来说,不算难事。”
警察好奇问:“那你为什么让他们去医院看蓝青易?”
我反问道:“你员工在医院时,为什么不通知他们的父母?”
警察叹了口气说:“蓝青易被打时,是在气她的生父母,但这么多年了,她都是这样熬过来的。”
我直言:“我想缓和她和家人的关系,但我是真的不明白,为什么他们对她已经到了非打即骂的地步。”
“她弟弟给我看的录像中,他们一家人却能坐在一起商量如何从我这里索要钱。
我难以相信他们在我面前的种种殴打。”
警察没有多说,只是将这条监控也备份了。
监控画面不断回放,当我看到蓝青易在地上等待救护车时,问她: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我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这些照片是她和其他男人确认关系时拍的记录,国外社交平台上公开的信息,毕竟不算隐私。”
警察看了看我的样子,没过多久,他的手机响了,电话那边传来消息:“蓝志学家里有监控,我们调取后发现,最近蓝青易很少和蓝志学他们住在一起。
而每当他们共同生活时,蓝志学似乎总在要钱,只要蓝青易拒绝,家人便会变得暴力相向。”
监控被调取了三天,我和宗光又陪同蓝带男去做了一次笔录。
小姑娘至今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当听到警察宣布她父母和哥哥都死去的消息时,她愣住了,良久才问:“那我是不是可以上学了?”
这起导致三人死亡的大案,调查取证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,所有证明材料最终都提交到法院。
父母和哥哥的去世意味着蓝青易名下将继承可观的遗产,三套大平层、两套普通住宅以及十五间商铺,最终将全部归入蓝带男的名下。
还有近一个亿的财富,蓝带男却不敢轻易要回,第一反应便是让警察把这笔钱还给我。
宗光在一旁发笑,
[小陶总可不是什么随便给钱的人。]
[不过这里前台缺人,你如果好好学习,将来出国读个博,回来给他当前台可也是不错的选择。]
蓝带男惊讶地瞪大眼,
[公司前台也要读博吗?]
宗光点头确认,
[你姐姐不就是在他那里做前台,一个月工资也有八千呢。]
蓝带男这个从未上过班的孩子,坚定地点了点头,
[我一定会好好读书,来做前台的!]
我无奈地笑了,[前台才八千,你未来可以选个公司,年薪几十万呢。]
蓝带男继续瞪大眼睛,[八千也算少?还几十万?]
宗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
[小朋友,还是多上点学吧,将来你开个公司。]
[等到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跟得上了,你就带着我们一起赚钱,一年挣个……]
宗光眼神闪烁了一下,
[一千万!] 蓝带男没听出调侃的意味,依旧坚定地点头,
[我会好好读书的。] 蓝带男在学习上与蓝青易如出一辙,坚定执着。
可惜蓝家偏偏有两位才华横溢的女儿不被看重,反而偏爱一个……或许小时候的蓝志学也曾是个好孩子,只是在溺爱中变得越来越自我。
法院开庭那天我去旁听。
蓝青易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,对判决书淡然一笑。
离开时,她在经过我身边时愣了一下,随即说道:[我想和他说几句话。]
在那五分钟的交谈中,蓝青易先是对我道歉,说了句对不起,接着继续道:[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的情况,麻烦你转告他,找别人吧。]
这一刻,我真想抚摸自己的头顶。
蓝青易继续说:[蓝带男……我还藏着一张卡,里面有我存下的一些钱,麻烦你帮我送给她。]
[给她送出国上学,她在国内会被同学笑话的。] 我瞥了一眼手表。
[这张卡我会告诉她,至于出国还是留在国内,那是她自己的选择。]蓝青易愣住了,目光直视我,[你没有和她在一起吗?]
我冷笑一声,不屑地转身想要离开。
可背后,蓝青易突然大声说道:[对不起!我真的辜负了你对我的喜欢。]
那张卡我交给了蓝带男,他在我面前输入了密码,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是:
蓝带男将卡折成两半,随手扔进垃圾桶,[姐姐是在试探你吧。]
我点燃一根烟,站在门口吸了一口,[你应该为没有新收入而感到失落。]
蓝带男笑了,声音明亮,[他们到死都想从你这里掏钱,而现在,钱都到了我这里,一分都没有了。]
[算了,这笔钱即便不工作,我也能过几辈子了,难过什么呢。]
与他认识这么久,第一次看到蓝带男露出如此孩子般的笑容,我忍不住点头,[那我就先走了。]
[陶齐思。]
我踩灭烟蒂,回过头。
蓝带男挥手道别,[谢谢你,是你救了我。]
我忍不住一笑,[我救了你什么?]
蓝带男望向天边,[从那儿救回来的。]
[我一直知道姐姐喜欢你,也明白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。]
[姐姐不让我来这里,我也不喜欢这里。
你知道我在村子里有多快乐吗?]
[可是他们不想让我快乐,他们只想追求自己的快乐。
我曾以为自己会成为姐姐的替代品。]
[结果跟她一样,被他们纠缠,永无解脱。]
[我曾想过自杀,更想过杀了他们,但姐姐在国外的那些年,是我活下去的勇气。]
[只要到了国外,就能见到更广阔的天地了。]
蓝带男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能照亮整个天空。
[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,只要一想到这个,我就会重燃斗志。]
[没想到坚持下来的时候,国内也变得如此美好。]
她再也不用担心被吸干血液,
也不必担忧一旦情绪冲动,就把他们送进监狱,背负骂名。
[那你应该感谢你姐姐。]
我看了看时间,[你的票还没到,可以去附近吃点东西。]
蓝带男微微一鞠躬,[请你帮我给我姐姐带一句话。]谢谢姐姐,我会努力读书的,也会等你出来。
蓝带男朝我一笑。
我要回去为他们筹备葬礼,等一切处理妥当后,再来见你。
我站在高铁站外,看着她走进站内,然后才上了车。
宗光启动了车子,问道:“对了,蓝青易交给你的事情办好了没有?”
我皱眉道:“打个电话告诉他就行,至于还要怎么办?”
宗光笑着说:“蓝青易一家子都不正常,她找的男朋友倒是挺正常的。”
“竟然没有反过来找你要钱。”我回应道,心中明白话中有话,却不想多作辩驳。
宗光又语中带着戏谑说道:“蓝青易,平步青云,一生轻松。”我反驳道:“现在看来,她根本没有这样的抱负。”
“她的抱负就是从你身上榨取更多利益。”宗光叹息。
她的每个月数百上千万,我心里涌起一丝复杂情绪。
突然,我想到什么,语气认真地说:“小孩子让我带句话,想见见蓝青易。”
隔着玻璃,蓝青易拿着电话,目光柔和地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我进来后你想我了吗?”我忍俊不禁。
我回应:“你妹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蓝青易微微点头,似乎在认真听我说下去。
“不过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我注视着她,脑海中回想着她的过往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我心软,决定来我公司工作的?”
蓝青易露出温暖的笑容,回答:“我初中就辍学了,后来在工厂打工时见过你。”
“你的上学路线和我到市里的路有些重合。
在你不知的情况下,我已经默默观察了你三年。”她继续说道,“我曾混进你们学校的女生大群,查看她们发的每一张你的照片,听她们讨论你喜欢的类型。”
“第一次见面时,每一句话,每一个动作,我都是根据她们的讨论来表现的。
我说想与你并肩,实际上只是想逃离我的父母。
或许,我心里也清楚,到最后,他们的影子依然会紧紧依附在你身上。”蓝青易依然对我微笑,神情温柔。
但我心里清楚,你注定不会拒绝我。
从我开始忍受他们一次比一次高昂的索要款项时,我就一直在欺骗你,对不起……不过,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呢?我微微一笑,回答道:“陶景福是我的哥哥。”
蓝青易愣住了,瞬间像被玻璃隔住一般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?!”我凝视着她震惊的表情,再次坚定地说:“陶景福,世界五百强公司的总裁,是我亲哥哥。”
媒体之所以没有报道,是因为我在大嫂身边长大,那个阶段我哥哥并未关心我。
后来他地位高涨,媒体也不敢随意曝光这样的隐私。
你能进入公司,也是我和我哥哥共同帮助的结果;当时我真心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前途。
蓝青易嘴唇颤动,“我离开公司……”我忍不住笑了,“这与我无关,你知道我这个人心软。
即便我们已经分手,我也不会让你在公司受辱。”
“可是你给我大哥发了消息,我大嫂不喜欢你了。”
蓝青易听着,突然泪水夺眶而出,她又哭又笑: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能多关心我一点?”我反问道,“好好想想,每次视频中出现在你面前的男女是谁。”
“可是你从未关心过我,所以……”
我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懊悔与痛苦,心中一阵满足,我缓缓放下电话,微笑着目送蓝青易,在玻璃追逐着,却被人强行拉走的身影。
